用户名:  密码: 自动登录   注册会员  忘记密码
搜索:      中文版  English  收藏
  思想家 经济学家   专家团 成为专家   经济数据 行业数据   拿地造房
  企业家 行业专家   企业主 注册客户   楼市大全 经营工具   卖房买房
  思想社介绍
  郭海臣其人
  业务分布
  业务流程
  获得奖励
  著作丛书
  商业理论
  财经文库
  管理文库
  营销文库
  策划文库
  鬼谷智慧
  实战真经
  案例解析
  环球咨询
  城市经营
  乡镇经营
  住宅地产
  商业地产
  旅游地产
  大盘开发
  工业园区
  城市综合体
  视 频
  音 频
  幻 灯
  图 库

前沿  


中国对外关系面临形势与挑战
作者:贾庆国      时 间:2014-12-7
关键词:贾庆国 对外关系 形势与挑战
 

主讲人简介:

贾庆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友会副会长。

背景信息: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友会第四届第一次会长扩大会议专题报告

时间:2014614

地点:河南济源市文化旅游产业发展研讨会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

大家好!

今天讲的题目是中国外交新时期面临的形势和挑战,主要讲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中国外交面临的形势,第二个是外交面临的挑战,最后谈谈中国外交与中国未来发展的关系。

就中国对外关系面临的形势来看,主要想谈以下三个方面:一个是全球化进程加速和深化,第二个方面是世界格局的变动和转型,第三个是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不确定性增加。

全球化进程加速和深化主要体现在这么几个方面:一是经济一体化的速度加快。现在跨国创造、制造和消费正在成为现实,资金、技术、人才跨国流动成为常态。中国的商品在走向世界,世界的商品也在走向中国。中国的人才在向世界流动,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才也在聚集到中国。这种跨国间的资金、技术、人才的流动速度在加快。第二是国际社会共同面临的问题在增加,包括如何维持国际政治秩序稳定?如何确保国际经济秩序的有序发展?还有如何应对国际安全秩序的挑战?最近几年一个越来越突出的问题是网络安全问题,还有许多其他国际问题,如环境、气候、移民、跨国犯罪、粮食、水、资源等等,所有这些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国家单独面临的问题,而是一个全世界都面临的问题。这些问题也不是某一个、两个或几个国家通过合作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国际社会共同努力才能够解决或有效管理的。

再有就是国家之间相互依赖和影响的程度上升,就中国和外部世界的关系来看,一方面外部对中国的影响在加大,比如说全球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冲击还是很大的,本来我们是要进行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型的,结果出现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使得我们转型的步伐放慢了很多;另一方面中国对外部世界的影响也在加大,由于中国经济规模巨大,中国政府的经济政策的出台在国际上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于中国的气候、特别是产粮大省的气候变化都会对芝加哥粮食期货市场的粮食价格变化产生冲击。比如河南省出现干旱,小麦可能就会减产,芝加哥粮食期货市场上的小麦价格就可能会上涨。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的主权观念受到越来越大的挑战。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地会影响到本国,一些国家出现动乱或战争对其他国家的利益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如利比亚的动乱,中国的利益就受到很大的影响,我们在利比亚有3万多名劳工,这些人的生命财产需要我们提供保护,后来我们实施了大规模撤侨计划。这还不说,我们在那里还有上千亿美元的合同,也受到了冲击。过去别的国家发生的事情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特别是那些离我们很远的国家。现在不一样了,由于中国加入了全球化的进程,别的国家发生的事情对我们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利比亚问题也让我们反思,以后在这类问题上是不是可以更主动一点?比如说,假如说我们有这个能力和意愿早点给卡扎菲施加一些压力、让他做点改革,这样他的政权也不至于垮掉,他自己的人头也不至于落地,利比亚人民也不至于遭受内战的洗礼、中国三万多劳工的生命和财产也不至于受到威胁,中国公司在利比亚上千亿的合同也不至于丧失。这无疑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当然,你给他施加压力就是干涉他的内政,这是违背我们长期坚守的原则的。但我们也不能为了坚守过去的原则牺牲现实的利益。这怎么办?我觉得要不要坚守原来的原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它符合道义原则,另外一个是它符合国家利益。从道义角度看,国际干预的效果好坏取决于干预的效果,如果效果好就符合道义原则,反之就不符合道义原则。从利益角度看,过去的利益未必等于现在和未来的利益,作为弱者,中国过去反对国际干涉是捍卫自己的利益;作为强者,中国未来支持国际干涉也是捍卫自己的利益。随着中国的强大和利益走向世界,如果既符合道义原则又有利于维护国家利益,该干预还是要干预。所以,随着中国的利益逐渐走向世界,随着中国人越来越多在世界各个角落活动,对于我们重新思考传统上处理对外关系的原则和方式都会产生重要和深远的影响。

国际形势的第二个大的方面就是国际格局的变动和转型,主要表现在下面几个方面:一是美国综合实力相对下降,这个主要表现在下列几个方面:一个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美国经济受到重创,有几年的时间它是基本上不增长甚至于出现负增长的情况。那么在美国经济受到重创的背景下,美国军事能力的增长也出现了减缓的迹象。因为美国政府债务高企,美国国会通过了强行削减政府开支的法案,在这个背景下,国防预算也没有幸免。结果美国国防预算整体在削减,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也受到越来越多人的质疑。几年前有一个东欧国家的学者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他说,“美国现在不行了,下面就是中国了,中国要承担起领导责任来。”我说“没那么夸张吧,一时半会还不会到那种地步。”但是他非常坚决地认为现在只能靠中国了,美国肯定不行了。那时世界上有不少人跟他有类似的看法。

与此同时,美国领导的西方世界的实力和地位也出现了下降的趋势,特别是前几年,欧洲经济是坏消息不断,一会说这个国家要破产了,一会说那个国家要破产了,好像没有几个国家没有受牵连,当然德国的情况要好多了。在这样的背景下,西方世界对外的影响力也在不断下降,这是前一时期国际形势出现的一个大的变化。

在美国和西方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下降的同时,中国的崛起在继续,无论经济上、还是军事上、还是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影响上都是如此。首先中国的经济总量在快速接近美国,根据世界银行最新统计,按平价购买力的方法计算,中国的经济规模今年可能将超过美国;按市场汇率的方式来计算,根据许多经济学家和金融机构预测,中国的GDP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超过美国,大家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有共识。经济实力的增长,使得中国有更多的资源发展军事力量,结果是中国的军事能力也在大幅提升。现在中国已经开始拥有以航母、歼20为代表的一系列先进武器装备。这些年中国军队也开始进行越来越多的军事演习,这些军事演习与我们过去的军事演习是不同的,过去的军演很简单,有的就是拉练或表演,表面上的东西多一些。现在的军事演习注重内容、注重实战,质量上有了很大提高。这种演习使解放军的战斗力有了快速的提升。

与此同时,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影响力都在不断增强,现在中国,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的影响力都在增强。我是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参加国际会议的,那个时候参加国际会议中国学者的声音人家是不太重视的。重视谁的声音呢?一个是美国一个是苏联,特别是美国。美国人一发言大家就安静了,竖起耳朵听。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中国人发言大家也竖起耳朵听,大家对中国政策和走向的关注度高于以往。

尽管美国和西方的实力和地位在下降中国的实力和地位在上升,但应该说,美国的地位只是在相对下降,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美国“一超”的地位依然难以撼动。最近美国经济在复苏,随着美国经济的复苏,美国的这个地位还有可能加强,这方面,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应该说无论是政治上、经济上、军事上还是在其他的方面,中国与美国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尽管中国的GDP在总量上与美国较为接近。

国际形势的第三个特点就是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不确定性在增加。中国是一个崛起中的国家,崛起中的中国与崛起前和崛起后的中国是不一样的。崛起前的中国是一个贫穷、落后、虚弱、受人欺辱、在世界上没有多少影响力的国家,而崛起后的中国应该是一个富裕、先进、强大、受人尊敬和在世界上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中国。我们现在并不确定知道崛起以后的中国是什么样,但是它应该是这样的。那崛起中的中国呢?既不是崛起前的中国也不是崛起后的中国,它是在两者之间或两者皆是的中国。崛起中的中国的最大特点就是身份和利益在多方面是双重的,是相互矛盾,甚至是自我冲突的。

从身份的角度来讲,崛起中的中国既是计划经济国家,也是市场经济国家,我们叫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崛起中的中国既是发展中国家,也是发达国家,说发展中国家,就是你去穷的地方有的是,说是发达国家,到了上海浦东你看那里真是发达,我去过世界上那么多发达国家的城市,从来没有见到过比上海浦东更发达的了,至少在硬件上来看是这样。崛起中的中国既是穷国,也是富国,说它穷吧,很多人收入还很低,说它富吧,中国的富人现在也不少,旅游开放了以后,把国际上的奢侈品的价格都买高了。崛起中的中国既是弱国,也是强国,说它是弱国,它也很弱,要不我们为什么老是坚持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呢?只有弱国才这样做。说它强吧,它也很强,现在周边国家对中国很怕,为什么呢?过去这些年中国的综合国力、军事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这是一个原因。崛起中的中国既是普通国家,又是超级大国,作为一个普通的国家,中国对维护国际秩序的责任和义务有限,它可以“搭便车”;但作为一个超级大国,它要对维护国际秩序则负有很大的责任,不能“搭便车”。

总之,中国是处于两类不同身份之间的国家,如果说身份决定利益,中国的利益也是双重的和矛盾的。它既有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比如说在气候问题上,中国强调要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权,也有作为发达国家的利益,比如说现在大家对于环境保护意识和健康意识极度增强,在气候问题上政府强调大力节能减排;它既有作为穷国的利益,比如说在国际援助问题上主张大幅增加对第三世界国家援助金额,也有作为富国的利益,比如说中国在谈到自己的对外援助时强调量力而行。记得几年前我们国家给马其顿捐赠了20辆校车,结果在网上引起大哗,很多人觉得我们自己的很多孩子还没有用上好的校车,为什么要送别人校车?那时候正好出过几次校车事故。它既有作为弱国的利益,比如说在主权问题上排斥国际干涉、反对国际干涉,这是我们一直坚守的原则,也有作为强国的利益,如在国际问题上越来越多地认为需要支持某些国际干涉,比如说朝鲜发展核武器,本来是它内部的事情,但是中国现在越来越多地跟国际社会站在一起,反对朝鲜发展核武器,认为朝鲜发展核武器会给国际安全造成负面的影响,也给中国的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在利比亚问题上,中国曾默认了西方提出的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的这样一个决议,这也是干涉他的内政,但是卡扎菲说了,他若收复班加西,他就要把那个城市的人全杀光这是人道主义灾难问题,所以中国决定和国际社会一起,希望制止卡扎菲这种做法。它既有作为普通国家的利益,如单边追求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在国际上搭便车,比如说在贸易稳定上我们能出口多少出口多少,尽量地争取顺差,同时又有作为超级大国的利益,作为超级大国你要做什么呢?在国际经贸问题上,就是要要维护一个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普通大国和超级大国在这个问题上的利益是不太一样的,超级大国是通过维护国际秩序来维护国家利益的,普通的大国则是通过追求自己的利益来维护国家利益。

崛起中的中国身份和利益的这种双重性和矛盾性对中国处理对外关系构成非常严峻的挑战。首先,它增加了中国界定和权衡自己国家利益的难度,比如说在气候问题上,什么是中国的国家利益?是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权,还是节能减排?在北京住着你就觉得还是节能减排最重要,空气中pm2.5含量太高,生命健康受到威胁。住在农村,特别是边远的地方,你又觉得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它还要发展,所以中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很纠结。我们的温总理率团去哥本哈根参加峰会的时候,坚决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权,但是回到国内他又积极推动大幅度节能减排。在贸易问题上、国际干预问题上、气候问题上和很多其他问题上,到底中国应该怎么做才符合国家利益,大家在这些问题上争论不休,达不成共识。包括在南海、东海问题上到底应该怎么做,实际上国内也有不少争议。总之,我们现在在界定和权衡自己的利益时面临很大的挑战,很难,因为我们的利益是在多方面是双重的甚至是矛盾和冲突的。

第二,它增加了其他国家判断中国对外政策的难度。中国那么大,又在快速崛起,中国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是很多国家,特别是中国的周边国家,非常想知道的。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中国人自己都不完全知道我们的利益是什么?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别的国家就更拿不准了。拿不准怎么办?只好搞两面下注或防范措施,但是他们一采取防范措施,至少一部分中国人就会认为那些措施是针对中国的,认为它们想要阻止中国的和平崛起、围堵中国,于是,他们就呼吁中国政府采取反制措施。结果,中国和外部世界的关系就非常容易出现相互猜疑,关系恶化、恶性循环的情况。现在跟美国关系很麻烦,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当然,崛起中的中国还是一个在许多方面出现根本性变革过程中的中国,其演变总的方向是从计划经济国家向市场经济国家演变,从发展中国家向发达国家演变,从穷国向富国演变,从弱国向强国演变,从一个普通大国向超级大国演变。崛起中的中国身份和利益的变动性与矛盾性和它的演变趋势给中国制定对外政策和开展国际关系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挑战,那就是说,它不仅要充分考虑过去的身份和利益,也要充分考虑到未来的身份和利益,不仅要着眼于现在,更要着眼于未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我常举这样一个例子说明这个挑战,那就是美国在南海对中国搞监听活动。对此,我们是坚决反对的,这也是我们军事交流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我们向美国提出抗议,要求它作出解释。美国人是怎么解释呢?美国人说我们监听不是针对中国的,是针对全世界的,我们对墨西哥的监听比对中国还要多,你们应当理解我们。但中国军队很难理解美国的行为,你干嘛大老远跑到这来监听我们?不是居心叵测还是什么?这就是一个普通大国和超级大国之间的对话。美国说它有权力到你这里来监听、它必须到你这里来监听,为什么呀?因为它是超级大国。作为超级大国它要维护世界的秩序,维护世界秩序要不要收集情报?当然需要,所以美国人认为他们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现在问题出在哪里?将来的中国会不会是一个超级大国?我认为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中国未来也可能是超级大国。如果中国做超级大国的话,中国要不要维护世界秩序?当然需要。如果中国需要维护世界秩序的话它要不要收集情报?当然也需要。中国那时可能也要针对全世界进行监听。所以中国在处理对外关系的时候它可能也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考虑现在的利益,也要考虑未来的利益。实际上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对周边的一些国家进行监听。所以我跟军队的人讲,你们反对是对的,但是不要反过了,反过了就会把我们的未来的利益剥夺了。所以我们在处理对外关系的时候,要把两方面的利益都要考虑周全了以后再做。

面对这样一个国际形势,中国外交面临很大的挑战,我们应如何应对这些挑战呢?这是现在需要回答的问题。我这里列举了八个方面的问题和挑战。

一是如何看待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国内一直存在两种看法。一种看法认为中国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关系是对立的,中外互动是一种零和游戏。什么是零和游戏呢?零和游戏就是把交往双方的利益视为对立的,如对你好就对我不好、对我好就对你不好的看法,就中外关系而言,也就是说中国好了外部世界就不好了,反之亦然。另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和外部世界的关系不是必然对立的,不是“零和游戏”,处理得好不仅不是零和游戏,而且可以、也应该是一种双赢的游戏。如何认识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我们如何确定我们外交政策的目标和手段。新一届党和政府的领导人在这一问题上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第二种观点。20127月份习近平同志在清华大学举办的和平论坛上的讲话明确表明了这一点。他说:一个国家要谋求自身发展,必须让别人发展;要谋求自身安全,必须也让别人安全;要谋求自身过得好,必须也让别人过得好。这就是一种“非零和”思维,应该说是一种在全球化时代与时俱进的思维。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国内还有不少人坚持传统的零和游戏的思维。

第二方面的挑战,就是新时期如何界定和维护自身的利益?现在许多人还是从过去和现在的角度来界定和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比如说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所以只需要强调维护中国的发展权;再比如说中国是一个弱国,所以只需要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反对外来干涉。这个在过去是对的,现在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仅从过去的角度界定和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是不够的。比如说作为日益发达的国家,中国越来越重视环境和气候问题,因此加大了节能减排的力度,刚才我们也谈到的空气中pm2.5值太高直接影响到人们的健康,甚至威胁到人们的生命,你不得不节能减排,即使牺牲点经济增长速度都是值得的,因为现在我们已经超越了过去那种温饱的阶段。再比如,作为一个日益强大的国家,中国的利益正在向全世界扩展,别的国家出现问题,直接关系到我们的利益,所以越来越不能对其他国家的内部的事务不闻不问。

现在国际上慢慢地形成了一种共识,这就是保护的责任,中国也签署了这方面的文件。什么叫保护的责任?保护的责任就是说每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有责任保护它的人民,当你这个政府不履行这个责任的时候,国际社会就有权力代替你履行这个责任。也就是说当国家出现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的时候,国际社会就有权力进行干预。随着中国利益的观念的变化,中国在这些方面也会、也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我们应该充分意识到崛起过程中中国身份和利益在多方面的双重性和变动性;既要维护过去和现在的利益,也要维护未来的利益。在国际问题上,还是应当采取“顺势而为、量力而为、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做法,低调务实、谨言慎行,不要急于出手、亮剑。由于很多事情一时半会还想不清楚,我们很多利益是双重的,甚至是矛盾的,这时候如果急于做一些事情,我觉得将来可能会后悔的。

第三个方面的挑战,就是新时期如何坚持国家对外战略目标?在这个问题上,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争议,大家都认为中国外交的战略目标是为国家发展、改革开放营造一个和平安定的国际环境。但是,一遇到具体问题时,好像就出现问题了。比如在南海问题和钓鱼岛问题上,如何处理才能够给国家的改革发展营造一个和平、良好的国际环境?这里面就涉及到如何处理好维权和维稳的关系?如何营造一个有利于国内发展和改革开放的国际环境?如何构建一个互利共赢的对外关系?现在大家在这些问题上争论很厉害,也引起不少困扰。新一届党中央正在积极回应这个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最近提出,中国在外交上要“多做得人心、暖人心的事,增强亲和力、感召力、影响力”“让命运共同体意识在周边国家落地生根”。当然,怎么把这些东西落实到我们的具体政策上来,我认为还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第四个方面的挑战就是如何处理好和美国的关系。在中美关系问题上,国内外有不少人认为,崛起大国必然要与霸权国家发生对抗。这是西方的一个观点,中国也有不少人认同。历史上这方面似乎也有不少先例,比如说罗斯·克兰斯,美国一个知名的教授,曾经写过论文说历史上有那么八九次大国崛起导致战争的先例。美国有个教授叫米尔斯海默,他写了一本书叫《大国政治的悲剧》,他认为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之间的对抗不可避免。他说尽管崛起大国和守成国家可能会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并采取各种措施避免这种对抗,但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这就是大国政治的悲剧,就像古希腊的悲剧一样,俄狄浦斯有预感他要杀他的父亲,并千方百计地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最后还是把父亲杀了。米尔斯海默认为中美之间最终也是这样一个悲剧。受上述观点的影响,国内外不少人对中美能否和平相处持非常悲观态度。

但是,仔细分析历史、现实和两国关系发展的趋势,我们发现中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并不是不可能的。历史上虽然不乏崛起大国与霸权国家之间发生对抗的先例,但也有崛起大国与霸权国家和平相处的案例。比如说19世纪后半叶美国的崛起就没有导致它与当时的霸权国家英国发生对抗,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和德国的再次崛起也没有导致它们与当时的霸权国家美国发生对抗。这几次崛起都是和平的。为什么这几次崛起是和平的呢?仔细分析,我们发现这几个国家在崛起过程中的做法有以下几个共同点:(1)它们都没有挑战现存的国际秩序;(2)它们在崛起过程中都没有通过武力对外进行领土扩张,有的人说美国在建国以后就一直在扩张领土,但你要看它崛起的那段时间,1865年内战结束到1898年这段时间才是它真正崛起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前是建国时间,在这之后就和我们讨论的话题就没什么关系了,事实上在这之后它也没有搞特别多的领土扩张;(3)它们都是主要通过国际贸易追求财富和国际威望的;(4)它们都与当时的霸权国家共享一些重要的价值理念。这些国家崛起的这些特点使得霸权国家认为它们的崛起对其利益不构成很严重的威胁,所以也没有刻意去阻止它们的崛起。

如果说这些因素是这几次崛起能够通过和平方式实现的主要原因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说中国实现和平崛起也应该是完全可能的。首先,中国也不挑战现存的国际秩序。应该说,过去我们是挑战国际秩序的,比如说1970年代以前,但1971年加入联合国以后,中国的政策就逐渐改变了。经过多年改革开放,现在我们已经成为现存国际秩序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也可能是现存的国际秩序最坚定的捍卫者之一。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利益如此。所以现在我们捍卫联合国安理会的权威,主张维护国际法,主张一个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等。当然我们对这个秩序的一些方面还是有很多的不满,也在想办法推动它的改革,但是我们不再挑战现行的国际秩序。

第二,中国不搞领土扩张。事实上,新中国成立后这些年中国一直在寻求跟中国有领土争议的邻国通过谈判将边界固定下来,并签署了不少协议。在陆地边界问题上,中国除了跟印度以外,它的边界已经基本确定,海上边界问题上,跟越南在北部湾也签订了划界的协议。现在国际上非常关注南海和东海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中国和一些国家在领土和海洋权益问题上有争执,但即使是在这些问题上,中国也没有提出任何新的领土主张,而且仍然坚持通过谈判的方式来解决或管控领土和权益的争议。所以总的来讲,中国没有搞领土扩张。

第三,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国际上也主要是通过贸易的方式来增加自己的国家财富和谋求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声望的。经过三十多年的开放,中国的综合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越来越大,但是不是通过对外进行武力扩张取得的,更多的还是通过经济的方式来取得的。

最后,经过多年改革和开放,中国在价值观念上与美国的差距在不断缩小,比如说市场经济、法治、人权和民主。当年中国搞的是计划经济,计划经济代表着一套的价值观念,现在我们实行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它实际上还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也代表着一套价值理念。过去我们搞人治,现在我们搞法治。过去我们不谈人权问题,现在我们谈人权问题,认为推动人权始终是中国的党和政府追求的目标。过去我们避谈民主,一提民主就是资产阶级民主、无产阶级民主,现在我们也强调加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建设,有官员学者写文章说民主是个好东西。当然,在这些问题上,中国还是需要坚持依照自己的国情以自己的方式实践这些价值理念,在实践层面上我们与西方国家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但在理念层面上这种鸿沟已经大幅度缩小。

所以如果上述因素是决定当年美国能够和平崛起、战后的日本和德国能够再次和平崛起的主要因素话,那么中国这些因素也都具备,也应该能够实现和平崛起的。

当然,理论和历史分析只是表明,中美两国避免对抗是可能而非必然的,中美要想真的做到避免对抗,双方都需要做出很大努力。历史上,崛起大国和霸权国家之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出现对抗是因为双方在实力接近和出现权力转移的时候,双方都担心对方会挑战自己的核心利益,当这种担心转变成防范政策时双方关系就会出现恶性互动和恶性循环,直至出现对抗和战争,这就是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此外,中美两国历史文化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水平不同,这些不同也加剧了两国对对方的担心和增加了避免对抗的难度。所以中美两国都不应掉以轻心,都需要重视并审慎处理好这一关系,避免让彼此的担心变成敌对,乃至对抗和战争。

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习近平主席20122月访美时提出中美建构新型大国关系的设想,所谓新型大国关系,就是中美两国不重复历史上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对抗的历史,共同创造一段合作共赢的历史。此后他又多次强调了这一想法,希望双方不断充实合作伙伴关系的战略内涵,走出一条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之路。新型大国关系提出后,奥巴马总统和克林顿国务卿分别积极回应,去年6月习近平与奥巴马在加州会晤时双方也再次强调要两国要建构新型大国关系。

大的原则确定了,需要落实。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落实?一种方式就是落实在概念上,比如说只要美国跟我们一起这样说就够了。所以,我们现在很多人都盯着美国总统、国务卿在讲话中会不会使用这个概念,好像如果用就等于对方认同和接受了,就等于落实了。另外一种方式是把新型大国关系落到实处,比如说按照新型大国关系,中美应该如何处理朝核问题?按照新型大国关系的要求,应该如何处理气候问题?按照新型大国关系的要求,中国应该如何处理乌克兰问题?中美两国应当通过在具体问题上成功的合作将新型大国关系落到实处,这是第二种看法。到现在为止双方都在努力,也有一定进展,但成效还不太明显,特别是最近一段时期,看起来两国关系互动又出现了一系列问题。我觉得两国终究还是会做出很大的努力建构新型大国关系的,因为这对于两国而言太重要了。对于中国而言,能否建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也是中国能不能和平崛起的重要的前提条件。

第五个方面的挑战是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好中国和周边国家关系。现在比较突出的是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和日本的关系问题。和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中主要是领土和海洋权益问题;和日本的关系中除了领土和海洋权益问题还有历史问题。应该说新一届党中央还是非常重视这一问题的,前年年底还专门召开了“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从公开的报道来看,召开这次座谈会的目的还是为了统一思想,在维护国家合法权益的基础上,稳定和改善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也就是基于这样一种考虑,中国加强了对东南亚国家的工作,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关系去年年初应该说一度出现了相对稳定和好转的迹象。李克强总理去文莱签署了共同开发油气资源的协议,去越南跟越南总理达成共同探讨海上共同开发资源的可行性的协议。但后来和菲律宾关系又出现了紧张,在南海建岛问题上又和其他一些国家关系出现矛盾,接下去最近中海油去到西沙钻井勘探,与越南爆发冲突。

与日本的关系比较复杂,如何坚持原则,管控争端,避免冲突,是对新一届党和政府领导人的考验。钓鱼岛争端真的让人很难理解,其实那个地方岛上什么好东西也没有,而且据说钓鱼岛周边海域的海底构造决定了那里也不会有多少油气资源,但是双方就这个问题上却争执得非常厉害。看来主要还是国内政治问题。现在双方各不相让,双方的飞机飞得太近,有可能撞上,真的出现撞机死人的情况,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如何管控由于突发事件导致的中日军事冲突对于中日两国领导人都是非常大的挑战。美国也非常担心这种局面的出现,所以给双方的政府都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我个人认为,在处理有争议的领土和海洋权益问题上,我们还是需要回到邓小平提出的“主权属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原则和做法上来。这个原则和做法曾经给我们赢得了几十年的和平,使得我们能够改革和开放,发展和强大到今天。和有些人的观点不同,我认为这个原则和做法不仅过去适用,现在和今后都适用。共同开发表面上看好像是做出了让步,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让步。在深海开发石油本来就是一个风险很高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你都需要和其他国家公司进行合作来共同承担风险。我记得看到一个报道,说越南和一个英国石油公司合作的海上开发项目。按照合同这个英国石油公司获得开发项目利润的70%的分成。为什么越南政府要给它70%的利润呢?因为在那个地区开发石油的风险太大了,做不成就要赔钱。如果说无论中国也好越南也好还是其他的国家也好,在南海开采油气资源本来就需要跟其他国家的公司进行合作的话,干嘛不一起合作看发呢?如果大家合作开发的话,既能分担风险、共享收益,还可以避免发生冲突,对所有的国家都应该是一个好事情。在中国自身发展的关节点上,如果能这样做,对于我们维护和平安定的周边环境,集中精力从事国内的改革和发展,无疑是十分有利的。

第六个方面的挑战就是如何通过扩大对外开放推动国内发展和改革。中国去年决定正式与美国举行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设立上海自由贸易区,这些彰显了中国政府进一步对外开放的决心。中国政府扩大对外开放的用意是多重的,一是更好地利用国际资源推动国内经济发展,这是一个传统的思路,国际上有那么多资源,不利用太可惜了,当年邓小平主张对外开放,他就是这样说的;二是通过开放来提高国内企业的竞争力,也就是说国内的企业需要来自外面的竞争来保持它的活力和竞争力,使得它处于不败之地,总是通过国家政策来保护,它就会失去竞争力和创新的动力,从长远来说是不利于中国经济发展的;三是通过对外开放促进国内改革,使得政府的经济管理体制更加合理和有效率。这次我国与美国决定举行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核心内容之一就是实行负面清单的制度,也就是说政府可以提出一份清单告诉你哪些事情不可以做,只要清单中没有提到的事情都可以做,这与过去正面清单的那种管理方式是完全不同的。这就为我们提高和改善我们的管理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截至目前为止,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和上海自贸区的进展似乎都还不尽如人意,当然很多内情我们都不太清楚。不过最近我听到的消息是中美双边贸易谈判谈得还是不错的。通过扩大对外开放推动国内发展和改革是一个提升中国经济竞争力和综合实力的大战略,应当继续坚持和积极地推进。

第七个方面的挑战就是如何处理好中国的国内发展和国际责任的问题。随着中国的崛起,国际社会对中国在世界上发挥更大的作用有了更高的期待,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国内有人认为这是忽悠中国,让中国出钱。我觉得这种看法简单化了。全球化时代既给人类带来了很多福利和便利,也给人类带来了很多共同的挑战和问题,比如说国际秩序问题、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问题、气候问题、跨国犯罪问题、恐怖主义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关系到其它国家的利益,也关系到中国的利益。如何有效应对这些挑战需要加强国际合作。作为一个在这个体系内利益很大的国家,中国应该承担必要的责任。比如说大规模杀伤武器的扩散问题,过去中国认为是外国的事情、是美国的事情,但是现在认识到这也是中国的事情。例如,朝鲜发展核武器对中国来说就构成严重威胁。首先它在离中国边境很近的地方实验核武器对我构成威胁。核武试验不同于常规武器的试验,一旦出现问题就是大问题,东北的百姓怎么办?再有,朝鲜很贫穷,发展核武器又需要很多钱,这些钱从哪里来?别人是不会给的。所以,它可能会通过卖技术和材料获得。但往外卖谁买啊?想买的国家有钱也买不了,因为国际社会把它们看得很紧,如伊朗等少数国家。其他国家也不想买。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国际恐怖组织可能也可以买到,国际恐怖组织要买到的话,核武器就失控了,还可能会落到东突的手里,真要落到东突的手里中国的麻烦就大了。再有,如果朝鲜发展核武器,日本和韩国也可能会跟进,现在韩国和日本内部主张发展核武器的呼声就比以前更强了。还有,朝鲜发展核武器,它若再发展中远程导弹的话,就会威胁到美国,美国就有可能对其实现预防性打击,朝鲜在我们边上,它那里爆发战争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很多难民会跑到我们不说,它的核武器会落到谁的手里很难想象。

其他的地区出现核武器扩散对中国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威胁。为什么呀?现在中国的公民开始走向世界,越来越多,现在我出国看到越来越多中国的同胞在旅游,这是好事。但是从另一方面,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出现大的问题都会危及到中国公民的安全。所以这些过去被认为是美国人的事情但现在越来越多的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要不要在这一问题上和其他国家一起做更大的努力来制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当然需要。那么要不要在这一过程中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当然需要。在其他的问题上好像也开始出现这样一种趋势,中国在应对全球性挑战的过程中有了越来越多的利益,也必然要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

应该说这些年中国在这方面也做了很多的事情,包括派维和部队到索马里护航、在联合国支持对朝鲜发展核武器进行制裁等等,但是离我们自身利益的需求还是有一定差距。当然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在资源上能够提供的还是有限的,因此要量力而行。但是,除了提供资金以外,中国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不是说承担责任就是给钱,不是这样的。比如说中国可以在加强对全球性问题的研究方面多做一些工作,在此基础上就全球治理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上提出中国的意见、中国的看法。不见得都是对的,不见得其他国家都要采纳,但我们在这些问题上要有声音,这也是承担国际责任的一种体现。履行国际责任需要中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国际社会提供更多的资源,也需要中国在全球治理问题上提供我们中国人的智慧。也就是基于上述考虑,新一届党和政府领导人特别重视智库的建设,希望通过加强智库建设在这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最后一个方面的挑战,就是如何在开展外交的过程中确保政策的正确性和合理性?在外交上,我认为我们需要有一个评估、反思和纠错的机制。改革开放前,在外交问题上不允许有不同声音,结果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文革前期,中国同时和两个超级大国对抗,使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显然,我们的外交决策机制出现了大问题,这是一个很大的教训,但很长时间内却听不到不同的声音,做错了也得不到有效的反思。现在虽然外交问题上有了不同的声音,但这些不同的声音的表达常常是无序和情绪化的,特别是网上的讨论,充满了谩骂和诅咒,使得理性务实的公开讨论难以进行。即使在一些内部会议里,对外交问题的讨论也很不充分,受部门特别是领导意图的影响很大,有的不同意见也很难发表。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利于理性和务实的外交决策,这种情况应该得到纠正。

最后,我想谈谈中国外交与中国的未来的问题。我觉得中国的未来首先取决于中国自身的变革,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国内的事情做好了,中国就会继续繁荣、强大和进步,并在国际上发挥积极和建设性作用。反之,就会出大的问题。当前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落实好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这个决议,特别是决议中提出的50多项改革措施。这些改革措施每一项要落实都面临很大阻力、都非常困难。但这些改革真的落实到位了,中国的未来就一定能够更加美好,中国就会更加强大,中国在国际上所处的地位就更加主动。可以说,这是当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当然,中国的未来还取决于中国如何处理好它的对外关系。处理好了,中国才有可能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处理不好,中国就无法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甚至会陷入与他国无休止的对抗与纷争的陷阱之中,不光是修昔底德陷阱,也包括不断和其他国家纷争的陷阱。当前中国外交的首要任务,应该说过去是,现在和将来仍然是为中国的改革和发展营造一个和平和稳定的国际环境,为中国的改革和发展保驾护航。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认真合理地应对上面提到的各种挑战。我相信中国新一届领导人有能力、有智慧继续集中精力推动中国的发展和改革,与此同时,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努力,建构一个和平稳定、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

这是我今天准备的内容,看看大家有什么问题没有,谢谢!

现场提问环节:

1、 问题:九段线的来源和对传统决策的影响是什么?

回答:九段线过去叫做十一段线,是1947年国民政府的有关部门划的。这个线划了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其他国家也没有提出挑战。但七十年代以后,随着大家海洋、海底资源意识的觉醒,有些国家包括菲律宾、越南开始纷纷地去强调有些领土和海域是他们的,甚至占领了一些岛屿。前几年我们和越南签订《北关协议》以后,其中两断线就没有了,剩下的就是现在的九段线。

现在大家对于九段线的解读有着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九段线是岛屿归属线,也就是说九段线内的岛屿都是中国的。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九段线是一种特殊的海洋权益线,也就是说九段线以内的海洋中国有特殊的权益,也就是说你在九段线内的海域内做某些事情,需要征得中国的同意。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九段线以内的海域是中国的“蓝色国土”。大部分对这个问题有研究的人可能支持第一种观点。出于对历史和国家利益的不同理解,大家对于九段线有非常不同的解读。国际上,到现在为止可能没有多少国家支持中国九段线的主张,但是许多国家也并认为这一主张是不对的。在它们看来,中国有权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像越南、菲律宾也有这个权力这样做一样。这些国家在领土争议问题上保持中立,主张通过和平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中国与这些国家在这一问题上的分歧也在于此。中国认为我的领土我想怎么解决问题是我的事情,但其他国家认为这个问题影响到地区稳定,也影响到它们的利益,所以坚持这个问题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

2、问题:在中美关系问题中有一种观点叫做“竞争性共存”,请问您对“竞争性共存”和“新型大国关系”理念的看法。

回答:我觉得“竞争性共存”是对现在中美关系的一种描述和概括,而“新型大国关系”是一个新的概念,也就是说是一个我们希望打造的新的中美关系。只要不发生战争,中美关系本身就是竞争性的大国关系。中美两国实行不同制度,在具体问题的做法上也有很多不同,这本身也构成一种竞争。新型大国关系提出,第一中美要避免对抗,第二要建立一种合作共赢的关系。不管是避免对抗也好,还是建立一种合作共赢的关系也好,对于中美两个国家来讲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回到顶部

上一篇:中国决不会放弃的海洋前景 下一篇:和静钧:中国有真正的智库吗?
 
关于我们 | 会员注册 | 友情链接 | 加入我们 | 联系我们
郭海臣思想网服务邮箱:guohaichen@vip.qq.com  粤icp备090066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