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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吸引力法则
作者:Joseph S. Nye      时 间:2014-12-30
关键词:约瑟夫•奈 软实力 俄罗斯 普京
 

俄罗斯总统普京对乌克兰的隐蔽侵略仍在继续——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亦然。但受到威胁的不只是经济,俄罗斯的软实力在下降,而这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一个国家可以用三种主要方式强迫其他国家促进它的利益:压迫、收买或吸引。普京尝试了压迫——结果受到了日益严厉的制裁。普京在欧洲的主要对话者德国总理默克尔,对俄罗斯的乌克兰政策越来越不满,措辞也越来越严厉。不管普京对乌克兰的行动有什么短期好处,都无法抵消其长期坏处——俄罗斯将无法获得把其工业现代化,和能源勘探扩展到北极地区所需要的西方技术。

随着俄罗斯经济的衰退,普京越来越难以运用第二种实力工具:收买。即使是俄罗斯最有价值的资源——石油和天然气——也无法挽救其经济。最近普京以“地板价”与中国签订30年供气协议便显示了这一点。

还剩下的就是吸引力——这一实力源泉比想象的更巨大。比如,中国一直尝试使用软实力营造不那么具威胁性的形象,希望这能够破坏,甚至阻止为制衡其经济和军事实力而出现的联盟。

一国的软实力有三个主要来源:有感染力的文化、坚守的政治价值及具有道德权威的外交政策。挑战在于将这些来源与经济和军事实力等硬实力资产相结合,让它们互相强化。

美国2003年入侵伊拉克就是没有维持这一平衡的失败例子。尽管美国的军事实力足以迅速击败萨达姆的部队,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它对许多国家吸引力的下滑。同样的,尽管在马尼拉建立孔子学院教导菲律宾人中国文化有助于建立中国的软实力,但如果中国同时以硬实力在斯卡伯勒礁(Scarborough Shoal,中国称黄岩岛)领土纠纷中欺凌菲律宾,孔子学院的影响也将严重受制。

俄罗斯的问题是它其实没有多少软实力可用。政治分析家谢尔盖·卡拉加诺夫(Sergei Karaganov)在2009年指出,俄罗斯缺少软实力正是它行为激进的原因,比如前年与格鲁吉亚的战争。

平心而论,从历史上来看,俄罗斯曾具备相当可观的软实力,其文化为艺术、音乐和文学做出了巨大贡献。此外,二战结束后,苏联还吸引了许多西欧人,这主要是因为它在对抗法西斯主义时发挥的领导力。

1956年入侵匈牙利和1968年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将苏联的这些软实力挥霍殆尽。到1989年,苏联的软实力已所剩无几了。柏林墙不是被北约的密集炮火轰塌的,而是改变了对苏联意识形态看法的人们用锤子和推土机推倒的。

普京正在犯与其苏联先辈一样的错误。尽管他在2013年宣布俄罗斯应该专注于“精于使用”软实力,但他并没有好好利用主办2014年索契冬奥会给俄罗斯带来提振软实力的机会。

相反的,尽管冬奥会仍在进行,普京却发动了对乌克兰的半公开军事干预。他的俄罗斯民族主义言论,更是引起了各国,特别是前苏联国家的严重关注。这损害了普京自己宣称的目标——建立俄罗斯领导的欧亚联盟来同欧盟竞争。

俄罗斯电影没有多少外国观众,进入世界大学排名100强的俄罗斯大学也只有一所。俄罗斯没有什么途径可以重新赢得吸引力。因此,普京转向了宣传战。

去年,普京重组了俄罗斯国际新闻通讯社(RIA Novosti),解雇了40%的员工,包括相对独立的管理层。俄新社新领导人德米特里·基谢廖夫(Dmitry Kiselyov)于11月宣布成立“卫星”(Sputnik)媒体集团。这是一个由政府出资的新闻网络,遍布34个国家,拥有1000名工作人员,用当地语言制作广播、社交媒体和新闻节目。

但软实力的矛盾之一,是宣传因为缺少可信度,常常引起反效果。冷战期间,开放的文化交流,如让年轻人互相交流的萨尔茨堡研讨会(Salzburg Seminar),证明了人们之间的联系要有意义得多。

美国的大部分软实力不是来自政府,而是公民社会——包括大学、基金会和流行文化。事实上,美国不受审查和勇于批评政治领导人的公民社会,让美国即使在其他国家不同意其政府行为时,也能保有软实力。

同样的,英国广播公司(BBC)之所以仍然拥有可信度,是因为它虽然得到英国政府的财政资助,却不惧于批评政府。然而,普京却坚持要限制非政府组织和公民社会的角色。

普京也许明白,硬实力和软实力是相辅相成的,但他似乎无力将这理解应用于政策中。因此,若不通过压迫和收买,俄罗斯对其他国家的吸引力将继续每况愈下。

作者Joseph S. Nye是哈佛大学教授

英文原题:Putin's Rules of Attraction

版权所有: Project Syndicate,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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